刘昶:欢乐堡

作者:lol电竞比赛投注 发布时间:2020-11-26 19:16

  这组创作采用摄影拼贴合成的方式,构建出小孩子所玩乐的滑梯欢乐堡场景,分别从遮蔽、对话与审视这三个角度,讲述了自己成年后与孩童时期关于“追寻快乐”这一问题的对话。作品既有对欢乐堡围城场景的表现,也有对疫情期间封闭的欢乐堡成为喜鹊嬉戏的自然场景的描绘。欢乐堡主要隐喻着的是成年后的我们需要独立面对的现实生活。创作主要关注到了在追寻快乐与面对现实生活时需要更勇敢和更真实地面对自己,通过与自我内心的和解来面对幻想与欲望,更自在与自然地栖居与直面不同的现实处境。

  欢乐堡-2,数字合成摄影,收藏级彩色印放,70×160 cm,2020.

  欢乐堡-1,数字合成摄影,收藏级彩色印放,70×100 cm,2020.

  欢乐堡-3,数字合成摄影,收藏级彩色印放,70×100 cm,2020.

  刘昶:其实欢乐堡的字面意思就是小区里的那种常见的儿童堡垒滑梯,但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每个人都有个属于自己的欢乐堡或者说是温柔乡。有的人要的是繁华与烟火,有的人要的是安宁与枕边,有的人只在回忆里找欢乐,有的人只在不断继续的寻找的过程中猎取欢乐。刨去那些规训,对爱与快乐的追逐,是人性里最本质和最朴实的东西。追寻快乐这种看似简单但其实很的大问题,先贤大哲与太多理论家们都有过讨论,我不想去聊一些存在、享乐等很“主义”的东西。

  我就讲一写自己身边的事,记得在前一段疫情防控期间,我的小侄子也在我家和我一起“圈禁”着,我其实也有点不喜欢七八岁的孩子,他们确实很闹。有一天他就非要闹着去楼下玩滑梯。我带着他也都是“武装”着口罩,偷摸的到楼下小区里的欢乐堡玩。我觉得不让小孩子出屋,娱乐只能是玩手机游戏的话他也会厌烦,他就是想去和楼下的小朋友们玩。我当时在想的是线上虚拟的体验和现实中人的社交体验之间关系的问题。其实人永远是社会动物,现实中的社会关系是不能脱离的。在群体的关系中也包括对欲望,幻想,快乐的追求等,以及其中每个人的面对的态度以及获取与体验的方式。

  我在陪小侄子玩欢乐堡滑梯时。看着那些鲜艳塑料质感的滑梯,也很直接的感受到了那种“模拟”欢乐带来的幻想,滑梯模仿理想中的城堡与城市,小孩子也在模仿理想中公主与王子般的生活,或者是模仿那种进攻与防守的攻城演练。小孩子在这种幻想世界里的过家家,其实与成人在自己所相信的“理想神话”与“未来可期”的不适配现实中进行挣扎是一样的。我自己小时候玩滑梯的体验,是那种通过攀爬后再体验一瞬间的刺激的快感,其实与成长中很多追求快乐的过程都很相似,但不同是我们会不断地开始追逐那些更持久的欢乐,并对欢乐赋予着我们所期望与相信的其他含义。

  在陪小侄子玩滑梯的那几天里,我有一个印象特别深的记忆是,那天已经很晚了也很冷,我站在滑梯旁边,远远的看见有一对母子穿得厚厚的带着口罩,那位妈妈左手牵着孩子,右手拎着那种加压式大桶消毒水,隔着很远的就在那特别安静地在等着我们。我当时看着他们就突然很感动,觉得那种家人的爱就是无论遇到多么困难的处境,哪怕无法像平时那样正常生活时,也要照顾好孩子对快乐的追求。说的再直白些,我就是觉得人真的很坚韧。当然这都是前段疫情期间,普通人生活中的小事。其实整个危机期间比这些小事更让人有感触的事要多许多。但可能我不太会在那些恢弘的叙事里找到灵感,我也不想复述那些让人们产生太情绪化感受的现实。我只是简单的关注到了这些生活中的一些琐事,正因为这些普通的人和事是一种活生生的现实,才使我很感性地去想一些关于面对不同处境的栖居,面对欲望的和解等方面的问题。

  刘昶:我自己感觉在这组作品的表达上可能很直接,也有点“傻”气。画面看上去有些对称也很板正,画面语言也是很冷静旁观的,作品里透着一点儿时记忆的感觉,但也能体会到有一些小叙事的存在。

  其实我也不想完全冷面的直接“拍摄”,我对画面的构图布局和呈现上还是有一些小的维护。但我的呈现方式并不希望是那种冷淡风,荒凉违和的场景,也不想做出那种刻意的“私摄影”和刻意荒诞的感觉。我更希望要呈现的是一种“拙”与“耐看”的画面。

  在表达上,还是希望观者在观看这些图像时,能自己联想出故事。毕竟滑梯只是一个物象,背后的象征寓意其实每位观众都会有各自的解读,我绝不想垄断这些图像背后的含义,也绝不想通过一组摄影去进行说教。我其实更想要做的是收集或者说“收藏”这些滑梯,并希望滑梯图像作为每位观者联想自己生活的一个切入。

  观众可以化身为作品中的喜鹊,体会着这种“人造”和因“遮蔽”而形成的“境遇”,也可以端坐在办公桌前,唐突地面对着自己并审视着欢乐。我不可能去解释画面里出现的每一个物象就一定要代表着什么,因为观众对一幅画面的各自想象其实远比这张画面或者说这些滑梯要表达什么,更有意义也更有趣。

  其实这组创作的合成痕迹很故意明显,画面都是通过拼贴素材进而虚构出来的场景。我所做的不是去拍摄欢乐堡,而是使用图像去搭建。所以对我来说欢乐堡图像是一个素材,我也会去短视频应用里与社交平台上,去查看和截取其他用户拍摄的滑梯欢乐堡。对于摄影表达和创作来说,这种“挪用”也完全不是问题。毕竟我们生活在图像构成的世界里,我对摄影态度可能是冷静地使用任意图像并搭建任何图像。

  当然这组创作我还是想以摄影媒介来实现,这里面要有一些摄影的语言方式存在。直白点说,就像卡斯特奥莱(Carsten Holler)也是使用滑梯这个元素置换场域与语境,并强调体在验感的互动中研究当下的人群,而我拿一幅滑梯照片要如何跟观看者进行交流,当我不是通过装置及强调体验式的媒介来进行表达时,我怎样通过一幅相对传统的与架上观看方式的摄影语言来进行表达,才更是我需要关注的问题。

  拍摄于2017年刘昶在黄山下沿着新安江的一段徒步的旅行,在这个旅行过程中,他是一个来自北方的流浪者,感受南方的潮湿和雨气,但在湿润中也看到很多同北方一样的粗放的建设。在愈加趋同的环境中,想透过岸边的现代的遮挡,找到心里传统的南方烟雨水岸的诗意。

  刘昶:疫情打乱了一些平时的习惯和节奏。毕竟面对突发的危机,在心理上或多或少是有一些反应的。但反过来说这段时间也提供给我了一些机会,有更多时间和更实在地去观看和理解自己,以及身边爱我的家人。

  我的毕业创作更多的还是在桌案前把收集到的素材一点点的拼贴,所以在宅家期间,我每天可以关闭一段时间的网络,屏蔽掉一些超负荷的信息狂轰,安静的和自己相处。我很珍惜这段毕业创作的时光。当然作为毕业生来说,包括我以及身边的同学在内或多或少都会进行创作方案的临时更改,搁置了原有的拍摄计划,大多都想对正在经历的事情有一个反应,这种反应不在于说最后呈现的创作要多么完整或者说切合危机主题,但我能明显感受那种只有独处或者说在生活放慢的节奏的情况下,才能挖掘出的某种“自省”或者说是“观照内心”。

  疫情的影响里可能也包括改变了一些原本毕业展呈现的方式,比如线上分享的虚拟展览场景可以对毕业创作背后的信息提供一些展示,但可能这些信息有时并不是有些创作者想要分享出来的。虚拟展示也可能会要求创作者对作品呈现尺幅的把控进行妥协,但可能有些创作者就是想要观众随意更改作品的观看的尺寸和屏幕的边界。其实从创作的角度来看,很多艺术家对其作品呈现的场景和语境都是有特定的考虑,否则那个小便池就不会摆在那么“高”的位置。所以有些艺术家就会专门针对虚拟展示这种环境做出特定的作品,这时虚拟展示的环境是他作品表达要素中的一部分。所以无论虚拟还是实体的展示,对于创作者来说可能都是一抹颜料,关键是在创作表达时是否需要他想要抹上的这一笔,成为他想表达的必须。

  这组创作关注了使用移动屏幕的一代人在信息的爆炸流中的迷惑与狂热,既有对过往历史的迷惑,也有对自我认识的迷失,同样也有包裹在网络信息中跟风与盲目崇拜。作品在形式上戏仿了翁乃强先生关于中国过去狂热年代时的图像记录,并将场景置换成当下充满乱象的消费环境中人群的盲目举屏。

  春熙照相馆:你的毕业创作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学院的老师给你提供了哪些帮助?

  刘昶:在我们研究生阶段二年级就开始就要求产出小作品的创作课程,到三年级一整年都会围绕创作和导师进行不断的沟通和学习。做出很多方案尝试后,选择一个较为合适的,在毕业展上进行展示。

  非常感谢我的指导教师姚璐教授,给了我很多机会和指导。我能体会到的学院导师的指导,更多是那种传身教式的培育,他会给你看他是怎么一步步做创作的,让你能感受到创作中想法不断发展与转变的过程,还有就是把想法在创作中如何执行出来。

  我记得我导师关于创作的教学有这样一个说法,他说美院的教学就是师生之间一起“磨”,其实有些时候,导师会“干预”到一些学生想法,导师的想法也可能会参与到学生的作品里,有时学生总是尽量避免过多的画外音,但其实这不应该是个矛盾,就在于师生之间彼此的了解和配合。和老师的交流以及创作的过程其实就是在这种碰、撞、否、定中慢慢的往前走着。

  我想导师给予每个学生的指导,是在帮助学生不断地自我启发,自我否定再肯定的一个过程,所以我一边做创作的过程中,也能一边不断地了解自己,其实这种对自己的了解,我认为才是做创作中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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